信解品云:“而以方便,密遣二人,形色憔悴,无威德者。汝可诣彼,徐语穷子,雇汝除粪”。此领何义?答:次顿之后,说三藏教。二十年中,常令除粪,即破见、思烦恼等义也。
“密遣二人,形色憔悴,无威德者”。二人,即声闻、缘觉也。此可证阿含会中,只有声闻、缘觉之机,无菩萨之机;有四谛、十二因缘之教,无六度之教。若如台教说,小教有三根性,当云密遣三人。今不然故,可知台教违法华矣。
次明方等部,净名等经,弹偏斥小,叹大褒圆。
方等会中,既弹偏斥小,可知但说大乘,不说小乘矣。何以又说,方等诸经,四教并谈耶?既然四教并谈,又不应弹偏斥小,叹大褒圆。
四教俱说:藏为半字教,通、别、圆为满字教。对半说满,故言对教。
对半说满,即对小乘人说大乘教,何言四教俱说耶?果然四教俱说,当云对半说满,对满说半,如是方为四教俱说。今既不曰对满说半,既不说半,何言四教俱说耶?所谓对教者,以六度对治六弊,如以药对病,故名对教。非对小乘说大乘名为对教也。
若约时,则食时。
食时,亦是天台杜撰。华严四照中无此名字。
若约味,则从酪出生酥。此从九部出方等。
方等巧合生酥味。但方等不从九部出。涅磐说:“从修多罗出方等”;此方等指大乘教理而言。天台说:从九部出方等;此指大乘经而言。名同而义不同也。方等经从十二部出,方等理从修多罗出,此又显天台五时与五味不相符合也。
信解品云:“过是已后,心相体信,入出无难,然其所止,犹宿本处”。此领何义?答:三藏之后,次说方等。已得道果,心相体信,闻骂不嗔,内怀惭愧,心渐淳淑。
生酥是通教味。通教以般若十地为位次,何以不以般若为教,而以方等为教耶?方等诸大乘经,与阿含小乘经,不成次序。我佛随机设教,或同时说,或才说方等,复说阿含;或先说阿含,后说方等;无定制故。若但指常随众而言,则阿含之后,即说法华。法华之前,虽说大乘,非为彼等说,而彼等亦不领受,直至法华,方领受大乘正理故。是故法华以前所说方等,不与阿含成次序。法华经说:“然其所止,犹在本处”等,正显法华以前所说方等与小乘不相关也。
次说般若,转教付财,融通淘汰。此般若中不说藏教,带通别二,正说圆教。
法华以前之般若,亦不定与方等成次序。必待法华以后说方等,方等以后说般若,方成次序。然此次序,须从一机生故。若曰:法华已后,不更说方等、般若者。然则小乘向大,但说法华即已。一机如是,机机皆然。如是方等、般若诸经,为谁说耶?如金刚般若,为须菩提说;楞严经,为阿难说。此皆可证法华后说方等、般若,法华以前,小乘未回心,无为说大乘之理故。
若约时,则禺中时。
禺中之名,亦是天台杜撰。华严四照中,无此名字故。
约味,则从生酥出熟酥。此从方等之后出摩诃般若。
般若不从方等出;方等经从十二部出,般若经亦从十二部出故。熟酥合般若,巧合涅磐经文,名虽同而义实异。何以故?涅磐说:“从方等出般若”,是指“般若智”而言;天台说:从方等出般若,是指“般若经”而言。般若智从方等出,般若经不从方等出,天台其知之乎?
信解品云:“是时长者有疾,自知将死不久,语穷子言:我今多有金银珍宝,仓库盈溢;其中多少,所应取与”。此领何义?答:明方等之后,次说般若。般若观慧,即是家业。空生、身子,受勅转教,即是领知等也。
此时,虽曰:“金银宝物,所应取与”。而穷子却不取。法华会上,正实付财,受财之后,方为己有。法华会前,尚未付财,虽有般若观慧,等之若无。如此当知:空生、身子,转教菩萨,是仗佛之光,非自实有般若之智也。法华会上,以信得入,况法华前乎?如是法华已前,方等、般若,皆不得认为为小乘人所说。
初说阿含,次说法华。法华以前,阿含之后,一段空时,是小乘休养时间,虽闻大乘,而不信受,故不成教也。经云:“信为入道之初门”。小乘信大,事在法华,是以法华为小乘入大之初门也。犹如凡夫闻佛法而不生信心,不得谓之领受,可谓闻而不受。台教说:领受方等,领受般若;皆不真实。
以上三味,对华严顿教,总名为渐。
天台虽言渐教,实未解渐教之真理。何以故?彼以前后次第所说之教,认为渐教,别无如何理由。如是相待而成之渐,假名无实,岂是佛法哉?纵许次第相生名为渐教,乳等五味皆次第相生,应皆名渐教。何以舍前后二味,但取中间三味为渐教耶?若不以次第相生为渐,应当另有理由。若无理由,又不依次第相生,即随意而谈,焉得合符佛教哉!若曰:对华严之顿,总名为渐者,法华、涅磐,亦应名渐,同对华严之顿故。再则,对华严名渐,不对华严则不名渐,如此之渐,亦非真渐。假令佛法由对待而成,毫无实义,何以异于世间虚妄法哉?
吾佛所说之渐教者,凡诸经中说众生发心修行,次第而证果者,统名为之渐教。诸经中修证之位次,皆渐教相也。如是渐教,前说亦渐,后说亦渐,中说亦渐,自有渐体,不假他成。华严修证位次,渐教也。法华受记作佛,尤属渐教。乃至“一称南无佛,皆共成佛道”,亦属渐教。龙女成佛,亦属渐教。皆有等次故。唯说众生本来是佛,更无佛可成等,此非渐教。台教说法华非顿,非渐,非秘密,非不定。彼只图信口而谈,不顾足下落空。试问:非顿,即非本来是佛;非渐,即非修证成佛。除此二门,如何而成佛耶?顿渐如药方,除药方而外,云何而有药味耶?假使方外有味,方非良方。天台之教,信口而谈,不顾实义。
第三、秘密教者,如前四时中,如来三轮不思议故,或为此人说顿,或为彼人说渐,彼此互不相知,能令得益。
考此秘密之教,仍不离于顿渐二教。唯于彼此互不相知,名为“秘密”。此秘密之名,由天台分别而有,非出于佛口,亦非出于彼此众生。既无能说,又无所闻,从何而名教也?离于顿渐二教,则秘密之名尚无安立之处,吾佛教中岂有此假名无实之教哉?又佛对机而说教。佛说众生之机有利有顿,未闻何经说有秘密之机也。既无秘密之机,焉有秘密之教哉?
第四、不定教者,亦由前四味中,“佛以一音演说法,众生随类各得解”。此则如来不思议力,能令众生于渐说中得顿益,于顿说中得渐益。如是得益不同,故言不定教也。
此不定教,仍不离于顿渐二教,因二人得益不同,而成不定之名。此不定之名,亦由台教分别而有。佛无不定之说,生无不定之闻,何有不定之教也?得渐益者,闻佛说渐;得顿益者,闻佛说顿;佛音犹如随色之珠,红来现红,白来现白,非珠使现也。台教说:“佛令众生得益不同”;非也。
化仪四教齐此。
化仪,如药方,指佛经而言也。顿教,指华严经。渐教,指阿含、方等、般若等经。秘密、不定二教,则无经典可指,何得名为化仪?何得喻为药方也?化仪是有相之法,尚寄空言,不能言顾其实。余谓台教但有言说,都无实义,非虚语也。
次说法华,开前顿渐,会入非顿非渐,故言开权显实,又言废权立实,又言会三归一。
华严与法华,两种经典,既非水乳,如何会入?既曰非顿,又曰非渐,究竟是何名目?若即以非顿非渐为名,则化仪有五,而化仪四教有摄经不尽之过。“开权显实,废权立实”,皆回小向大之义,亦即舍化城归宝所也。“会三归一”,即会声闻缘觉归菩萨。若曰:会华严、方等会中诸菩萨归法华,毫无证据,毫无理由,妄诞之极!
言权实者,名通今昔,义意不同;谓法华已前,权实不同,大小相隔。
“权实不同”,故有权实;权实若同,即无权实。“大小相隔”,故有大小;大小若同,即无大小。法华经云:“唯此一是实,余二则非真”。权实若同,何须用此分别耶?又云:“我此九部法,随顺众生说,入大乘为本”。大小若不隔,何以有此分别耶?
如华严时,一权一实,各不相即,大不纳小故,小虽在座,如聋如哑。是故所说法门,虽广大圆满,摄机不尽,不畅如来出世本怀。
天台扬法华,而抑诸大乘经,谓华严“虽广大圆满,摄机不尽,不畅如来出世本怀”。彼何不思:法华会中,有五千退席,何曾摄尽群机,畅如来之本怀哉?依台教说,方等诸会,四教并谈,大小共会,何以又不如法华耶?
所以者何?初顿部,有一粗一妙;一妙则与法华无二无别;若是一粗,须待法华开会废了,方始称妙。
台教以藏、通、别三教为粗,圆教为妙。言法华但说圆教,故名纯圆。言华严圆而兼别,谓之一粗一妙,故非纯圆也。华严因有修证位次,故非纯圆。法华经中,如台教说,亦有五品弟子位次,何以不言兼别,而曰纯圆耶?彼不知华严是大乘究竟法门,法华是方便法门。何以故?法华专谈信解,未言修证故。无修证位次,是以谓之大乘方便初门也。华严不谈信解,专谈修证,是以谓之大乘究竟法门也。法华五品位次,尚在三贤之前,为权中之权。如是法华比华严,实如天壤。天台不明此义,故颠倒是非也。
次鹿苑,但粗无妙。次方等,三粗一妙。次般若,二粗一妙。来至法华会上,总开会废前四味粗,令成一乘妙。
法华经中,回小向大,自有明文。至于废华严、方等、般若诸经之权,归法华一乘之实,不知从何说起?无证而说,可谓妄造谣言!
问:法华经云:“唯有一乘法,无二亦无三”。无二,是废小乘。无三,非废诸大乘之权而何耶?
答:噫!错矣!无二者,无缘觉乘也;无三者,无声闻乘也。唯有一乘者,不废大乘也。此正是废小立大之文,何得谬解经义耶?台教废华严、方等、般若诸经之权位,缨络经亦在方等之内,亦应废弃。如是则菩萨成佛之位次,成为废话矣。此系天台极大谬典!学佛者不可不知也。
台教说:方等诸大乘经,四教并谈,即兼说小乘。试问:哪一部大乘经,兼说小乘法耶?若无所证,亦属谣言!余谓:凡是大乘,皆斥小乘。若不斥小,不名为大。如净名经,维摩广斥小乘。复说小法,自相违背,岂有此理?若曰:大乘经中谈及小乘,即为说小法者。然则,法华经中,“穷子除粪”等,大说小乘,云何不名兼说藏教耶?此既不然,彼何独尔!而彼亦自说方等部,净名等经,弹偏斥小,叹大褒圆;法华开权、废权,何异此乎?何待法华开废耶?台教说话,毫无标准,可谓爱之欲其生,恶之欲其死,不受道理之所拘束也!
余谓:法华是大乘之初门者,法华经云:“未曾说汝等,当得成佛道。所以未曾说,说时未至故。今正是其时,决定说大乘”。如此可证小乘于法华前,未曾闻过大乘,是法华始初说大乘也。又云:“我此九部法,随顺众生说,入大乘为本,以故说是经”。此可证说小乘后,接说法华。又云:“我昔从佛,闻如是法,见诸菩萨,受记作佛。而我等不预斯事,甚自感伤”!此可证法华前,虽说大乘,非为小乘而说。又可证明佛为小乘说大,即是法华。又云:“佛昔于波罗奈国,初转法轮。今乃复转,无上最大法轮”。此亦可证法华说在阿含后。如斯明文,不甚枚举。实非如台教说:小乘后次说方等,次说般若,次说法华也。其实法华即方等经也。天台虚尚,另辟一部,无有是处。
天台以法华为第五时,普照大地。普照,即普度众生也。法华经譬喻品后:“嘱咐舍利弗,在所游方,勿妄宣传。无智人中,莫说此经”等,及经中有五千退席,焉得名为普度乎?余谓:普照大地,无生不度,唯大般若经,可当此任。何以故?般若之智,普观众生,有情无情,悉皆成佛,本来灭度,更无灭可灭。竖穷横遍,无所不至。正如日光正午,无物不照。日光至此,无以复加。佛智至般若,亦无以复加。普照之喻,不归般若,而归谁欤?涅磐经,可与般若同部,言众生皆有佛性,亦普照义故。般若会中,二乘转教,无机不具,亦普照义也。般若会中,凡闻法者,解与未解,皆为未来作大利益因缘,又不同他经,解则得益,不解则闻如未闻也。
第三、照高原,方等诸经,正属此时。决定善根众生,是此教之根机。以初发大心,道虽不高,根机是大,故喻高原也。
第二、照黑山,阿含诸经,正属此时。宿世根熟声闻、缘觉,是此教之根机。以根熟二乘,道虽高,而根机小,故喻如黑山也。
第一、照山王,华严等经,正属此时。宿世根熟菩萨,是此教之当机。以根熟菩萨,道高而根大,故喻如须弥山王也。如是配合,华严四照,机教相投,法喻相齐,无少差谬。是故东来一代圣教,只有四时,无五时也;有四部,无五部也。至于五味,于此教时,全不相关,勉强凑合。